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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昭朝他走了两步，然后停下来，歪了一下头看他。
“晚上好呀。”
顾昭说完就朝他走了过去，张开手臂，抱住了他。
那个拥抱很自然，像是她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。
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，在他后背交叠，额头贴在他的肩窝里。
希莱尔站在那里，身体微微僵了一下，但那道僵硬只持续了不到半秒，然后他收拢手臂，把她圈进怀里，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。
顾昭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，像某种木质香，但很淡，像是从衣服纤维里自然散发出来的。
她靠在他怀里没有立刻松开，脸颊蹭蹭，然后声音软软的感叹道，“希莱尔，你好高了噢。”
以前的希莱尔是个子不高的小正太，然而如今的希莱尔，如果光看外表，已经是个非常标准的美区贵族年轻绅士了。
他很高，身材也很好，肩膀宽，腰细，腿很长，五官深邃而精致，又因为银发与蓝瞳，显得他很冷。
不过在顾昭面前肯定不冷就是了！
顾昭从他怀里退开，却没有退远。
她依然站在他臂弯所及的范围里，仰起脸来看他，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，再滑到下颌线。
她认真端详了一会儿，然后道感叹道，“希莱尔，你现在真的长得好好看哦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毫无遮掩的赞叹。
然后她伸手，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希莱尔没有躲，他的睫毛在那道触碰下微微颤了一下。
顾昭看着他。
灯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把他脸部的轮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。
左边被暖黄色的光线覆盖，右边沉入一层柔和的阴影里。
那种光的分布让他的骨相显得格外清晰。
眉弓的弧度深而利落，像一道被细心雕琢过的拱线，鼻梁从眉间垂直而下，线条干净，没有多余的起伏。
颧骨的走向平直而不突兀，在光影交界处形成一道利落的转折，下颌线收得极窄，弧度紧绷而分明。
他的五官是精致的，但这种精致并不属于阴柔。
眉骨的深度和下颌的宽度给了他的脸一种明确的骨性框架，那些线条像一层被覆盖在皮肤底下的、沉默的结构，让整张脸在美之外多了一层不容忽视的硬朗。
他的颧骨下方有一道极浅的凹陷，在侧光下形成一道干脆的阴影。
那道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与他年纪不太相符的沉稳，但五官的精致又让他很有少年的味道。
他的皮肤很白。
不是亚洲人那种暖调的白，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隐约透着光的冷白。
在灯光下，那种白像是会被光线穿透一样，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清晰分明。
他的嘴唇是淡色的，薄而线条利落，唇峰之间的凹陷精致而明确。
而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，是他身上那种气质。
那是一种与他的五官无关的东西，更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冷感。
他的站姿是松弛的，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，有一种“不会主动靠近别人、也不会允许别人轻易靠近”的疏离感。
那种疏离不是刻意的，更像是一种默认状态。
像是他的存在方式就是与周围保持一段距离。
但此刻他正站在灯光下，站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里。
那道疏离的边界在她面前自然地消融了，像一片落在他肩上的光。
他的睫毛轻轻垂下去，然后又抬起来。
他看着她，声音低低的，“你以前也这么说过。”
顾昭歪头道，“你以前还没有长开呢。”
她笑眯眯，“以前是小美人，现在是大美人！”
顾昭说完那句话的时候，自己先笑了起来，像是觉得这个评价很准确，值得被肯定一次。
希莱尔看着她笑，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弯起的嘴角，在那道弧度上停了一下。
“大美人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很轻，带着一点正在被仔细咀嚼的意味。
希莱尔为了顾昭学习中文，已经很流畅了。
他咬文嚼字的口吻很好听。
“嗯，大美人。”
顾昭点头，又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拍，“你现在这个长相，走在大街上会被星探追着跑三条街的那种。”
希莱尔没有接这句话，但他把她的手从他脸颊上拿下来的时候，动作很轻，手指扣住她的手腕，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指，然后松开。
他的手指离开时在她的指腹上蹭了一下，像是随手带过的一个标点，表示这句话他已经听完了。
顾昭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碰过的那根手指，又抬头看他，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？我夸了你半天了！”
希莱尔想了想，然后道，“……你饿不饿。”
顾昭眨了一下眼睛，希莱尔看着她，那道目光安静而自然，“厨房里准备了夜宵，你想吃的话，我让人端出来。”
顾昭弯了一下嘴角，“行，先看看你准备了什么。”
顾昭跟在他身后走进门厅，门厅的空间很高，一盏吊灯从上方垂下来，发出暖黄色的光。
地面是浅色大理石的，光洁得能映出头顶吊灯的倒影。他
们穿过一道门廊，走进一间偏厅。
偏厅的面积很大，布置得很舒服。
一张深色的亮皮沙发，很大，将空间分割包裹。
一张矮几，矮几上放着一盏灯和一只细口瓶，里面插着一枝浅色的花。
落地窗半开着，夜风从窗外透进来，带着一层干燥的草木气息。
矮几上已经摆好了夜宵。
一只长形的深色木托盘，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只小碟和一只浅口碗。
碗里盛着清汤，表面浮着几片极薄的金色菌菇和两粒浅色的花蕾。
汤色清透如淡茶，边缘缀着几滴琥珀色的油脂，像是被仔细控过温度的。
旁边的主菜是一只浅口白瓷盘，盛着一块纹路相当漂亮的牛肋。
肉表面煎出一层均匀的焦褐色，切面上露出粉红色的肉质，纹理细腻，汁水被锁在肉里，边缘缀着一圈深色的红酒酱汁。
不是那种厚稠的酱，而是薄薄一层，沿着盘沿自然流淌开来。
酱汁表面浮着一点点细碎的香草末，像是刚从枝头掐下来就切碎撒上去的。
牛柳旁边放着几根芦笋，只取最嫩的那一截，根部修得整齐，表面泛着一点黄油的光泽。
旁边的小碟里放着几片风干火腿，切得极薄，透光，边缘带着一圈浅色的脂肪纹理，搭着一小块蜜瓜，果肉是浅橙色的，被切成整齐的扇形。
火腿的咸香和蜜瓜的清甜在空气里交汇，像是一道不需要入口就能感受到的平衡。
另一只小碟里盛着几粒橄榄，深绿色，表面带一层油润的光泽，旁边搁着两片烤过的面包，薄而脆，边缘带着微微的焦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