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青玄道人的另类选拔方式!这是传承!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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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混沌】壁画内。

当双脚重新踩实地面时,苏秦吸入了第一口空气。

但这空气。

没有泥土的腥气,也没有草木的芬芳。

只有一种浓郁到了极致的、仿佛在屠宰场里沤了十几年的血腥味。

苏秦没有立刻睁开眼。

他将呼吸压得极平。

两息之後。

他才极其谨慎地挑起眼帘,将周围的景象收入眼底。

天是暗红色的。

不是那种晚霞的绚烂,而是一种像乾涸了许久的血痂般,透着沉闷和死寂的暗红。

脚下是呈现出灰白色的石板,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不知名的黑色苔藓。

但这都不是最让人感到窒息的。

最让人感到窒息的,是眼前的景象。

苏秦发现,自己正身处一个散发着极淡微光的半透明保护罩内。

这保护罩像是一个倒扣的大碗,将他极其严密地笼罩其中。

而在保护罩外。

站着一个人。

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没有一丝风的暗红色空间里,显得有些单薄。

徐子训。

这位一向以温润如玉、谦谦君子形象示人的世家公子,此刻正静静地站在距离保护罩不到三丈远的地方。

他的手里,没有拿任何兵器。

只是极其安静地,背对着苏秦。

苏秦的目光,越过了徐子训那削瘦的肩膀,投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
然後。

他的呼吸,在这一刻,彻底停滞了。

海。

那是一片由血肉和獠牙组成的,一眼望不到头的海。

密密麻麻的凶兽,像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塞进这片空间里一样,挤挤挨挨,发出低沉而狂暴的嘶吼声。

在这些凶兽里,苏秦看到了之前壁画上画着的那些东西。

有长着獠牙、体型如同一座小山的铁鬃野猪。

有双眼赤红、浑身散发着狂暴雷霆之气的蓝羽雷雕。

更有那只体型极其庞大、占据了第四幅壁画大半空间的赤瞳裂地熊。

但这些,仅仅只是这片兽海的冰山一角。

在那些更加深邃的黑暗中,还蛰伏着无数苏秦连见都没见过的、散发着极其古老和凶悍气息的怪物。而最让苏秦感到脊背发凉的。

不是这些凶兽的数量。

而是它们的气息。

在大周仙朝的体系里,妖兽和修士的境界划分虽然不同,但在力量的本质上,是可以进行换算的。苏秦用元气微微感知他们的气息。

结果。

让人绝望。

这些凶兽,无一例外。

全部散发着堪比修士【养气後期】的恐怖威压!

养气七层、养气八层,甚至在兽海的最深处,隐隐还有着几道几乎要触碰到【铸身境】门槛的狂暴气息!

苏秦的双手在袖袍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。

指甲抠进肉里,微弱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
他太清楚这片兽海意味着什麽了。

这根本不是什麽考核。

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、不留任何活口的屠杀!

他们这群人,在二级院里,或许是呼风唤雨的天骄。

但在大周仙朝那庞大基数的人口面前,在那些真正掌握着规则的上位者眼里,他们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。

哪怕他们手里握着赤谱杀伐大术,哪怕他们有着越级挑战的底蕴。

但面对着成千上万头修为远高於他们的凶兽。

在这片没有退路、没有支援的死地里。

等待他们的,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下场。

这是死局。

一个从他们踏入这幅【绝等】壁画开始,就已经注定无法更改的死局。

「这不合规知……」

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着。

「古仙遗蹟的传承,再怎麽凶险,也总该有一线生机。」

「这种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实力碾压,违背了阵法设立的初衷。」

「除非…」

苏秦的目光落在保护罩外的徐子训身上。

「除非,这【绝等】壁画,从一开始,就不是让人通关的。」

「它是用来……「献祭』的。」

就在这时。

站在保护罩外的徐子训,似乎察觉到了身後的动静。

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。

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温润的脸上,此刻并没有面对绝境时的惊恐,也没有那种为了朋友赴死的悲壮。他的眼神极其清明,甚至透着一丝极其难得的释怀。

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家族重担、在泥沼里挣紮了半辈子的苦行僧,终於看到了解脱的曙光。

徐子训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

在他的手里,静静地躺着一朵散发着皎洁光芒的花朵。

银花。

那是三位主考官手里,用来锁定前百名的战略级资源。

徐子训看着那朵银花,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。

他擡起头,目光越过那层半透明的保护罩,落在了苏秦的脸上。

「苏秦。」

徐子训的声音在这片压抑的空间里响起,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轻松。

「看看你的手里。」

苏秦微微一怔。

他低下头,摊开右手。

不知何时,在他的掌心,同样静静地躺着一朵散发着光芒的银花。

这朵花,是什麽时候出现的?

是在他踏入漩涡壁画的那一刻?

还是在……他决定和徐子训并肩而行的那个瞬间?

苏秦的大脑在思索。

他想起了在天鉴阁外,聂争院长那番关於「人官评判」的冰冷剖析。

【「他们不看你们在秘境里杀了多少妖兽,也不看你们搜刮了多少天材地宝。」】

【「他们会从三个截然不同的、只属於上位者视角的维度。」】

【「来评定你们的功绩。」】

苏秦明白了。

这朵银花,不是这【绝等】通道里的通关奖励。

而是那三位高高在上的主考官,对他们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「同道之心」,给予的评价。在这冰冷、残酷、把人当成消耗品的大周仙朝官场里。

这种能够为了同窗、为了兄弟去舍命的「愚蠢」。

反而成了那些看惯了尔虞我诈的上位者眼中,最稀缺、最值得投资的品质。

「你真傻。」

徐子训的声音透过保护罩传了进来,打断了苏秦的思绪。

他看着苏秦,那张清隽的脸上,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「我都说了,这雷,我替你趟了。」

「你还跟进来干什麽?」

徐子训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。

在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修仙界。

能有一个愿意陪你一起送死的朋友。

这本就是一种莫大的造化。

「不过·……」

徐子训将手里的银花极其随意地收了起来,目光看向苏秦。

「也算因祸得福吧。」

「你看看你的榜单排名。」

「有了这朵银花,你已经到达了九十八名。」

九十八名。

前百。

这意味着,只要苏秦现在退出,他就能稳稳地拿到那份极其丰厚的资源,甚至有可能在最终的评定中,去争夺前十,触摸那个【免试官身】的门槛。

「退出去吧。」

徐子训的声音变得极其郑重,他那双幽深的眸子,死死地盯着苏秦。

「这兽海,多一个人,少一个人,都是送死。」

「没有任何区别。」

「你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。」

退出去。

这三个字,在大周仙朝这套吃人的体系里,是无数底层修士做梦都想听到的赦令。

退出,就意味着安全,意味着保住了好不容易爬上来的阶级地位。

苏秦端站在保护罩内。

他的目光越过徐子训,看向那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兽海。

在那片兽海的深处,那几道几乎要触碰到【铸身境】门槛的狂暴气息,正死死地锁定着这边的动静。这确实是一个死局。

一个凭他们现在的修为,根本无法破解的死局。

哪怕他苏秦有着逆天的悟性,有着熟练度面板的加持。

但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,这些底牌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他可以退。

只要他心里默念一句「退出」,这幅保护罩就会将他接引出去。

虽然会失去这遗蹟里的机缘。

但。

他能活下来。

他手里有八品灵植夫证书,有【大周仙官】的敕名。

只要给他时间,他早晚能在三级院里站稳脚跟,早晚能披上那身官袍。

可是。

苏秦的眼眶,极其微弱地泛起了一层酸涩。

这层酸涩,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对即将失去的机缘感到惋惜。

而是一种深沉到极点的人情世故。

他看着站在保护罩外,那个洗得发白的青布背影。

「子训兄。」

苏秦的声音极其低沉,像是在胸腔里发出的闷响。

「你帮了我太多。」

「那一套房子的图纸,那五十两的束修,那些在胡门社里替我挡下的明枪暗箭……」

「这阄,本来就是我抓的。」

「这路,本来就该我去走。」

苏秦的双手抠进掌心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,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迹。

「是我……」

「是我把这份要命的因果,甩到了你头上。」

「是我将你拖累了,让你陷入这绝地。」

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,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,燃起了一股极其执拗的光芒。

「我又怎可能,弃你不顾?」

苏秦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用力地向着保护罩的边缘挤去。

他想出去。

他想和徐子训并肩站在一起,去面对那片令人绝望的兽海。

但。

这层看似极其薄弱的半透明保护罩,却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。

任凭苏秦如何催动体内养气五层的真元,如何疯狂地冲击,那保护罩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。它将苏秦死死地困在了里面。

就像外面那片凝固的兽潮一样。

这是一种极其高维度的法则压制。

是这处上古遗蹟的主人,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,强行定下的规矩。

徐子训看着在保护罩内疯狂挣紮的苏秦。

他那张温润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不安,反而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坦然的笑意。

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面向苏秦。

「别费劲了。」

徐子训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子历经千帆後的通透。

「这阵法,你破不开的。」

他走到保护罩的边缘,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光幕,看着苏秦那双因为充血而微红的眼睛。

「苏秦。」

「这是我的选择。」

「这,亦是我的道。」

徐子训的目光极其深邃,仿佛穿透了这片暗红色的空间,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。

「我这辈子,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里。」

「我父亲徐黑虎,是个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酷吏。」

「他把我的母亲逼死,把我当成他手里的一把刀,逼着我去学那阴损的缝屍术。」

「我恨他,但我又摆脱不了他。」

「我在一级院里躲了三年,不敢去考二级院,不敢去面对那残酷的权力倾轧。」

「我以为,只要我不去争,不去抢,我就能干乾净净地活着。」

徐子训极其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
「但我错了。」

「在这大周仙朝里,不争,就是死。」

「你的乾净,在那些掌权者眼里,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。」

他隔着光幕,极其郑重地看着苏秦。

「是你,帮我点破了迷惘。」

「你让我知道,力量本身没有善恶,只有掌握力量的人,才有善恶之分。」

「你让我接受了自己的体质,让我有勇气去面对那血淋淋的现实。」

徐子训的喉结极其微小地滑动了一下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隐秘的颤音。

「最重要的是……」

「你让我接受了那碗七品灵食,你给了我那株被你点化的万愿穗……」

「让我,见了我妈一面。」

这才是最核心的因果。

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的体制里,亲情是最奢侈、也是最脆弱的东西。

徐子训为了这一面,枯等了多少年?又在暗夜里咽下了多少血泪?

苏秦无意间的一举,却补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。

这份恩情,比天高,比海深。

拿命去还,在徐子训看来,是理所应当的。

「别犯傻了。」

徐子训极其缓慢地向後退了半步,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「你跟我不一样。」

「你身上,背着大周仙官的敕名,你有一条比我宽广得多的通天大道。」

「你还需要,去整肃这个烂透了的官场呢。」

徐子训的嘴角牵扯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弧度。

「你的未来,会很精彩。」

「别在这个没意义的地方,断了道途。」

听着徐子训这极其坦然、甚至带着几分交代後事意味的话语。

苏秦端站在保护罩内,一言不发。

他的双手死死地贴在光幕上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苍白。

他没有去反驳徐子训的话,也没有去说那些「要死一起死」的豪言壮语。

在大周这套利益交换的法则里,讲大道理是最无力的。

他只是在极其疯狂地,在识海深处搜寻着破局的办法。

「大周仙官。」

苏秦的神识死死地锁定在识海最深处那个极其玄奥的敕名上。

那个在青云养灵窟里,通过妙想成真饭阴差阳错凝聚而成的顶级敕名。

那个能够召唤未来时间线里的自己,拥有改天换地伟力的底牌。

「只要召唤未来的我……」

「只要能借来那超越养气境的力量……」

「这片兽海,这层破光幕,统统都是土鸡瓦狗!」

但。

苏秦的眼底,闪过一丝凝重。

那敕名上的光芒,此刻黯淡得就像是一盏风中残烛。

上次在青云养灵窟里,强行逆转时空复活上万灾民,消耗了太庞大的因果。

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,根本不足以让这道敕名恢复冷却。

它就像是一把绝世神兵,但此刻却被死死地锁在了剑鞘里,拔不出来。

「难道,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?」

苏秦的牙关咬得极其用力,齿缝间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腥味。

他是有底牌的。

他手里捏着八品灵植夫的证书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周法网里记录的那些禁术。

在灵植夫一脉那些浩如烟海的古老传承里。

确实存在着一门秘术。

一门可以无视规则冷却、强行抽取施法者本源寿元去激活敕名的禁术。

但成功率,低的可怕。

而且哪怕成功了.

代价也是极其惨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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