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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库存的魔工用品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。跟商会员工说一声，他们就会来取走。另外，您提供的制作材料大部分已经采购完毕，不过传说级的制作材料有点难找。"
"那些材料这么稀有吗？"
"时机不太好。'德尔海姆沙漏'需要的黄昏沙在冬天很难找到，而'格洛克特之眼'需要的普兰山水晶球据说根本没有货源。"
洛特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她坐在篝火对面，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，让那双明亮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沉。
看来目前能研究的制作配方已经大致确定了。
像"钩爪手套"、"克雷格尔魔法墨水"、"发光球"这类东西，即使不依靠洛特尔的帮助，凭我手头的工具和材料也能轻松制作出来，它们像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，步骤清晰，答案明确。
问题在于稀有级别以上的魔工用品。
虽然只要材料齐全，通过研究就能制作出来，但"非常稀有"级别以上的魔工用品已经开始需要魔力了。
因为有些工序需要直接赋予或移除某种性质，像在一块铁里注入灵魂，没有火是办不到的。
初步的制作目标是"雷击千年木杖"。
作为"非常稀有"级别的物品，它需要魔法符文刻印，但问题是我现在无法使用魔力。
戒指的代价像一道锁，把那扇门牢牢关上了。
虽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，但那些方法都比较麻烦，让我有些头疼，像一条路被石头堵住了，绕路要走很远。
"好吧，那也没办法。总之，谢谢你了。"
我看着洛特尔，突然注意到她看起来很疲惫。
不是那种熬夜两天的疲惫，而是更深的东西，像一口井，水快见底了。
一年快结束了。
无论时代和背景如何，年末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都是地狱般的时间。
既要总结一年的工作，结算账目，制定来年的计划，还要应付日常的繁忙事务，像一台机器，被推到了极限转速。
"你本来就很忙，还要处理我的请求。其实可以往后推一推的。"
"顺便处理的事情而已，别太在意。呃……！"
她伸了个懒腰，手臂举过头顶，脊椎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看起来像是在来营地之前一直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，连腰都忘了直。
坐在篝火对面的洛特尔接过木制马克杯，嘴角微微下垂。
虽然看起来像是在笑，但显然她已经很疲惫了，像一盏油灯，火苗还在，但灯油快干了。
"你大可以休息，何必特地跑来告诉我这些。距离也不近。"
"我是来休息的，别担心。"
她闭着眼睛喝着草药茶，喉咙轻轻滚动，那张总是带着算计表情的脸，此刻难得地松弛下来。
几片雪花缓缓飘落，在篝火的暖气中还没落地就化了。
我把正在读的书收拾好，放进防水布下，像一只松鼠，把坚果藏进树洞。
月亮在笑。
原本圆如盘子的月亮，现在已经只剩下残影，像被谁咬掉了一大口。
时间过得飞快，忙忙碌碌中，日子像箭一样飞逝。
潺潺的流水声也不知从何时起消失了。
我望向篝火另一边的河岸，原本日夜流淌的小溪已经结了一层薄冰，像一块灰绿色的玻璃，静静地铺在水面上。
连我以为会四季流淌的河流也进入了冬眠，营地瞬间被寂静包围，像一幅画，所有的线条都停在了同一个瞬间。
独自坐在冬夜的营地里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宁静的时光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，但接受它的方式却因人而异。
对我而言，这个冬天既是调整状态、迎接假期的休憩时光，也是抵御严寒的考验时刻，像一场漫长的守夜，火不能灭，人不能睡。
然而，对于像露西和洛特尔这样超越这些琐事的人来说，这个冬天的寂静可能并不具有相同的意义。
令人惊讶的是，看似毫无相似之处的露西和洛特尔，在本质上却有着共同点，她们都习惯了孤独，像两棵不同的树，根却扎在同一个深渊里。
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。
相反，这是大多数人普遍存在的情感。
形式不同，但大多数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与孤独共存。
而冬天带来的空虚感，却偏偏助长了这种孤独，像一阵风，把火星吹得更旺，也把余烬吹得更冷。
那些曾在冬夜寂静的街道上独自行走的人都知道。
漫步在沉睡的世界中的感觉，会让人反复意识到自己孤身一人的处境。
冬天就是有这样的魔力。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话题。
"辛苦你了。"
"其实除了那件事，还有很多话想说。"洛特尔平静地说道，她的声音像水面一样平，但底下有暗流："露西……为什么在那儿睡觉……？"
"因为是冬天啊。"
"这算什么回答……？"
我耸了耸肩，洛特尔叹了口气，抿了一口草药茶。
然后她皱着眉头看着露西。
那个白色的小团子正趴在木屋门口的垫子上，呼吸均匀得像潮汐。
洛特尔陷入了苦恼，看着她呼呼大睡的样子，似乎有点微妙，她喃喃自语着"是不是反应过度了"之类的话，随后干脆地转换了话题，像一艘船，遇到暗礁，轻轻转了舵。
"其实如果只是为了魔工用品的事，我也不会特地跑这一趟。"
"还有其他事情？"
"哎呀，别装傻了。"
洛特尔微笑着，手中凝聚起魔力，空气微微震颤，像水面被投下一颗石子。
片刻后，魔力在她手中汇聚，一本巨大的书浮现在空中。
封面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书页间流淌着银色的光。毫无疑问，那是《贤者之书》。
"这本书的感应者就是我。"
"哦，你终于竞标成功了。"
"是啊。"
她笑得像只狐狸，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。
我有些摸不着头脑，像一个人突然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我一边用拨火棍翻动篝火，火星蹦起来又落下，一边想着她为什么这样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在我因过度劳累晕倒后，情况急转直下，我临时拜托洛特尔的事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都要竞标到《贤者之书》。
"事情变得有趣了，对吧？"
她笑得像只狐狸，我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毕竟这话是我自己说出口的，像一颗种子，种下去了，现在发了芽。
"当然，我也不傻，不会让埃德前辈感到负担，或者提出难以实现的过分要求，但至少收回成本是商人的美德。"
"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？"
"站在我这边。"
洛特尔收起魔力，《贤者之书》像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。
她低下头，目光落在篝火对面，落在我的脸上，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。
"站在你这边？"
"这只是我的直觉……我觉得在我毕业之前，我的人生会有一个巨大的转折点。"
她为什么偏偏现在对我说这些？归根结底，还是因为冬天。
这个让人卸下防备的季节。
她抬头望着新月，银白色的光洒在她的侧脸上，像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。
"政治说到底就是站队，所以也许在这个学院生活的每个人都会面临非此即彼的选择。"
"这是什么荒谬的假设。"
"是啊，就当是荒谬的假设吧。"
虽然我说这是荒谬的假设，但其实并非如此。
洛特尔已经隐约感觉到了，她的生命中有注定的宿敌，仁慈的皇女佩妮亚·埃利亚斯·克洛埃尔。
她在二年级时登上学生会长的位置，掌控学院，揭露罗斯泰勒家族的黑暗。
实际上是第四幕的主要人物，像棋盘上的一颗子，已经被摆在了特定的位置。
从第三幕开始，佩妮亚皇女正式扩大她的影响力，而与之对立的洛特尔也在暗中较量。
决定胜负的人不是我。
关键在于泰利加会站在哪一边，像天平的两端，砝码还没放上去。
"我站在你这边，恐怕也没什么意义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