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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晚什么时候走?”她问。
“亥时出发。子时动手。”李十一说,“你不用跟着我。你在高处。”
“好。”沈青梧说。
“你的箭还够吗?”李十一问。
“够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白天再去削几支。削得尖些。”
李十一点头。他转身要走,沈青梧叫住他:“李十一。”
他停下。
“若今晚成了,把周恒送走。”她说。
李十一没回头:“他若愿意走,我亲自送他。”
沈青梧不说话了。李十一走回自己屋里,关上门。他把短刀放在桌上,坐下,慢慢调息。丹田里的气旋依旧只有薄薄一层,像半干的河。可清心诀在运转时,他感到了一丝不同。水脉感应,比往日更清晰。像是昨夜在河里的那番折腾,反而把水性灵力与他的气旋又揉紧了一层。那层练气三层的壁障,更薄了。
他闭上眼。今晚,不是修炼的时候。但今晚这一战,或许就是那最后一推。
入夜后,他换了衣服,用醋水把刀身擦净。风吹过院子,很凉。月亮在云层后,把整个镇子的轮廓照成一张苍白的图。他出门时,周平的人已经动了。北边传来极轻极密的脚步声,像秋雨过林。他没回头。他朝西边河滩走去。沈青梧的影子在河边的芦苇里一闪,便不见了。
河水在夜里涨了些。李十一踩进水里,往旧庄方向游去。水很冷,像无数只手从水底伸上来,拽着他的腿,也托着他的腰。
他知道,今晚这条河,会喝够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