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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营辕门,两排甲士,长枪交叉,拦在当道。
“站住!军营重地,闲人止步!”
萧鸾上前一步,拱手。
“劳烦通报,我要见季临川将军。”
守门士卒上下打量她一眼。
荆钗布裙,一身粗布囚服,身后还带着两个丫鬟模样的,一看便是流放的贱籍。
“见季将军?”
他嗤笑一声,把长枪往地上一杵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昨儿个知县老爷的师爷来求见,都在这门口喝了半个时辰的西北风。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旁边另一个士卒抱着枪帮腔:“大哥,跟她废什么话。这种想攀高枝儿的婆娘,我见得多了。”
“军爷。”
萧鸾耐着性子。
“确有万分火急之事,人命关天。我们要救的那个人……”
“滚滚滚!”
那士卒不耐烦了,枪杆一横就往外推人。
“天天都有人命关天的!都往里放,这军营改成客栈得了?再不滚,当奸细拿了!”
阿禾气得脸色发白,手已经摸上了背后的弓,杏儿死死拽着她的袖子。
萧鸾皱起眉,往后退了半步,右手缓缓探入怀中。
指尖,触到了那块铁牌冰凉的边缘。
拿出来,这辕门立刻会为她大开,这两条看门狗会跪得比谁都快。
可同时,京城的天、北境的地,那些她逃了千里的人和事,就会顺着这块牌子,重新找到她头上。
她闭了闭眼。
罢了。
为了他,何妨!
“军爷。”
她松开铁牌,换了条路。
“我不见将军也行。只烦你通报一声,此刻伤在城外、等着药救命的那个人,叫周莽。”
“周莽?”
那士卒一愣,随即又嗤笑出声。
“周莽是个什么东西?没听过!少拿阿猫阿狗的名字来唬……”
“周兄弟?!”
一声炸雷似的暴喝,从辕门内劈了出来。
“哪个在说周莽?!”
只见辕门内,一个铁塔似的身影甩开两条长腿,朝着这边狂奔而来,一边跑一边挥手,嗓门大得半个辕门都听得见。
“萧姑娘!萧姑娘!哎呀太好了!太好了!”
陈烈。
他冲到近前,满头是汗,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亮得吓人,脸上的狂喜压都压不住。
天知道他这几天急成了什么样!
季将军下了死命令,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周莽的下落。
他把全城的眼线都撒了出去,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,昨夜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,方才都在点人,要亲自带队上狼山搜了。
结果,人自己送上门了!
“周兄弟在哪儿?!”
他想握住萧鸾的手腕,又觉唐突,慌忙撤开,搓着两只蒲扇大的手直转圈。
“伤得重不重?人好不好?快说,快说!”
这一嗓子,把整个辕门都喊活了。
门房里、栅栏后、校场边上,呼啦啦围过来十几个亲卫打扮的汉子,七嘴八舌。
“周莽?是将军下令寻的那个周莽?”
“找到了?人在哪儿?”
“快去禀报将军!”
“都别挤!让我先听听!”
两个守门士卒扭头看着这阵仗,腿肚子当场就软了。
这不是将军跟前新得脸的亲卫陈爷吗!
见他跟这布衣女子点头哈腰,再听这一口一个“周兄弟”,两人对视一眼,脸色霎时煞白。
完了。
方才拦的、骂的、往外推的,是将军掘地三尺要找的人!
两人战战兢兢地抱拳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。
陈烈瞥了两人一眼。
就这一眼,两人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“方才,”陈烈的声音不咸不淡,“你们说什么了?”
“扑通”一声,那帮腔的士卒直接跪了。
“陈爷!小、小的有眼无珠!小的嘴贱!小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