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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两二钱,八十份。
折下来一份十五文,价钱不低,时辰却很要命。
陆穗和看了一眼漏刻:“现在辰末。”
丁吏道:“所以才问你。申时还送不到,我便去找别人。”
“别人若做得出来,也不会等你来问我。”
“小姑娘,生意刚好一点,口气也跟着涨了?”
“口气没涨,定钱要涨。”
陆穗和伸出一只手:“六百文。”
丁吏差点把眼睛瞪圆:“方才八百文的饭,你只收二百八十文定钱。如今一千二百文,你要六百?”
“方才有一整日备料。现在只剩不到三个时辰,米、菜、柴都得拿现钱抢。”
周衡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还要写明,木排若提前清走,人散了,已经做好的饭照数结钱。”
丁吏看向他手里的纸:“你怎么又写上了?”
“熟能生巧。”
“五百文,不能再多。”
陆穗和点头:“先拿钱,再按手印。”
丁吏怀疑自己答应得太快:“这回不还价?”
“没空。”
五百文到手,陆穗和先问了最要紧的一件事:“船工自带碗吗?”
“带。人分在东西两处,东边五十,西边三十。”
“这话也写上。”周衡道。
丁吏忍不住问:“你从前在哪家账房做事?”
“河仓。”
丁吏的手顿了一下,没再问。
八十份饭不能现焖八十碗米,也来不及做八十张赶船饼。陆穗和直接去找对面的炊饼摊主。
“白饼,一百六十张,午时前要。”
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多少?”
“一百六十张。你一人做不完,可以找别的摊。我按一张一文三厘结,今日现付一半。若误了时辰,少十张扣二十文。”
“我给你找人,还得担误工?”
“我多给一厘,也不是请你替我散步。”
男人盘算了一下:“一文四厘。”
“一文三厘,另给你十文跑腿钱。”
“五日一结呢?”
“这笔今日结。”
男人把围裙一解:“等着。我去把西边卖饼的都喊来。”
白饼有了,热汤却不能只放萝卜。船工清理木排要下水、拉绳,一人两张饼,得有些油水才扛得住。
鱼已经用完,肉更买不起。陆穗和从豆坊定了老豆腐、豆干,又把今早剩下的豆渣全收走。豆渣炒干,加油盐和葱末炒香,撒进汤里能添味,也不会一煮就沉成一团。
孙婆子一边装豆渣一边问:“你买这么多,拿什么装?”
陆穗和看着门边的两口木桶:“借我。”
“借桶加豆腐,一百一十文。”
“九十五。”
“桶底摔掉一块都不止十五文。”
“桶坏了我赔。九十五文,再给您留两份。”
孙婆子想了想:“三份。”
“两份半。”
“饭还能有半份?”
“能。您想吃多少,我就盛多少。”
最后定了两份,汤可以添。
桃枝抱着豆腐往回走,忍不住问:“姐,咱们以后谈生意,都用饭补差价吗?”
“有时候饭比钱好用。”
周衡道:“前提是别忘了把饭算进本钱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桃枝说,“吃的东西,我忘不了。”
回到摊上,罗三娘已经听说了八十份急单。
“你那口裂锅熬四十人的汤都勉强,八十人要喝什么,锅气?”
“借你的面锅。”
“我午后还做生意。”
“今日渡船停,午后来吃面的没几个。锅借我两个时辰,二十文。”
“三十。”
“二十五,阿满照算送饭工钱。”
罗三娘看向外甥:“你愿不愿意?”
阿满立刻点头:“愿意。”
“你倒答得快。”
“她给钱比您准时。”
罗三娘抄起笊篱,他已经躲到灶后去了。
锅借到了,柴却不够。
早上蒸饭用掉大半捆干柴,剩下的都堆在屋檐边,前夜沾过潮气。桃枝点了两次,火苗刚起来便冒白烟,把她呛得直流眼泪。
卖柴的人听说她们急用,一捆开价二十五文,比平日贵了八文。
陆穗和没同他争,转身去找炊饼摊主:“你们今日烧完的硬炭和余柴,我一起收。十五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