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三两银子终于有了响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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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纸比人记得久。”

葛管事在早饭交付栏按下手印,又叫账房取来尾款二两四钱。

一半是碎银,一半是铜钱。周衡当面过秤、点数,确认不少,才把订单纸收好。

回到摊边,所有支出重新合账。

另外购买的米豆五百二十文,豆腐、豆干、萝卜和青菜三百二十七文,白饼一百九十五文,油盐葱姜一百零五文,柴炭八十二文,借锅、运送和所有人的工钱二百四十文。

共一千四百七十八文。

订单收三两四钱,仓场另出一半杂米。扣掉本钱,净余一千九百二十二文。

先前的一千一百三十二文,付过五文药铺纸墨,又交八十文半月牌,昨日早摊净余七十六文补进去,余一千一百二十三文。加上这一单,她们能动的钱共三千零四十五文。

桃枝数到最后,手指按在那四十五文上:“交完三两,只剩这些?”

“还有半月摊牌、裂锅、泥炉和没用完的盐。”陆穗和说。

“这些能当钱花吗?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那你为何说出来安慰我?”

“让你知道咱们不是只剩四十五文。还剩一个能继续挣钱的摊子。”

周衡把账纸推给陆穗和:“酉时前交钱,先去换银。”

柳渡的钱铺换三两银子,收十八文火耗。三千零四十五文进去,三两银子出来,钱袋里剩二十七文。

桃枝接过变轻的钱袋,脸上更愁:“钱少了,袋子也瘪了。”

“里面是银子。”

“我知道,可它不响了。”

陆穗和拿起三块碎银碰了一下。

声音很轻。

“现在响了。”

酉时前,祖孙三人到了陆家食肆。周衡没有进去,只在街对面的茶摊坐下。他是外人,今日若跟进去,陆成礼又会拿身份说事。

陆穗和把三两银子放到桌上:“河滩屋半年,三两,一文不少。”

陆成礼让账房过秤。三块银子合起来正好三两。

“你倒真凑齐了。”

“二叔昨日刚说过。”

“说过什么?”

“最好真凑得齐。”

陆成礼看着她:“靠税棚那几笔急单,未必日日都有。半年以后,你还是得搬。”

“半年以后的账,半年以后算。今日先把收据给我。”

“族契已经写明。”

“族契写的是交钱期限,不是收钱凭据。”

陈桂婆把昨日那张药债作废凭据拿出来,在桌边轻轻一放:“假账都敢拿来收钱,真收了钱,更得给张凭据。”

陆成礼没再争,让账房写下收讫三两、河滩屋准住半年的字样,又盖食肆方印和私印。

陆穗和看完,把日期、房屋位置和半年期限补写清楚,这才收进怀里。

桃枝问:“现在那两间屋算咱们的吗?”

“只算住半年。”

“三两只能买半年?”

“所以以后要买自己的屋。”陆穗和说。

陆成礼听见,淡淡道:“先守住你那个小摊再说。”

“已经买了半月牌。”

“半个月也值得拿出来说?”

“值得。前日还是三日牌,昨日便续了半月。日子都是这样多出来的。”

三人离开食肆,桃枝走到街口才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姐,我方才很想把那三两拿回来。”

“我也想。”

“祖母呢?”

“我想把桌子一起搬走。”陈桂婆说。

桃枝终于笑了。

回到河滩破屋,周衡已经在跛脚桌上摊开那张仓记描样。

旁边放着一小包霉米,还有他从旧账里抄下的日期。

“十七仓封于三年前六月。”他说,“我父亲获罪是在七月。案卷上写,仓中陈粮已经全部焚毁。”

陆穗和看着油纸里的米:“袋子也许换过粮,现在还说不准。”

她将米包重新裹好:“可退掉的坏米,不能转一圈又卖给别人。”

周衡把仓记描样折好:“先问清这两袋去了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