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渡口的生意会自己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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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张饼,两罐汤。

陆穗和把定钱数了三遍。

不是怕少,是怕多。

“二十八文是定钱,送到还有二十八文。”周衡提醒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数第三遍时,脸上像已经凑齐三两。”

“你若不说话,能省一顿饭吗?”

“契上没有这一条。”

桃枝抱着空竹篮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:“我觉得他多半是饿怕了。”

周衡接过陆穗和递来的饼:“你说得对。”

生意有了,人却不够。

明早要守早摊,还得往东平码头送二十张饼和两罐汤。陈桂婆认得路,可两罐汤不能只靠她和桃枝提过去。

陆穗和去找罗三娘借扁担。

罗三娘没借,只把自己的外甥叫出来:“阿满每日替我挑水,卯时前有空。送一趟两文,摔了东西照价赔。”

阿满十五岁,瘦得像根竹竿。他先问:“汤洒了算谁的?”

“你走路洒的,算你的。瓦罐裂了,算我的。”陆穗和说。

“船工撞我呢?”

“让他赔。”

“他不赔呢?”

“你记住船号,我去要。”

阿满点头:“那行。”

罗三娘在旁边哼了一声:“我教他两年,他都没问过这么细。”

“在姨母手下干活,问细了容易挨打。”

“你今日的两文先别想要了。”

阿满立刻闭嘴,拎起扁担。

初六天没亮,陆穗和备了二十份汤饼、三十张赶船饼。二十张小饼和两罐汤先装好,由阿满挑着,陈桂婆带路送船;余下十张饼留在摊上。

开锅不到一刻钟,对面忽然也挂出一块牌子:夹鱼面饼,两文。

摊主是个卖炊饼的中年男人,昨日还只卖白饼,今日饼里便有了鱼末。

桃枝气得脸鼓起来:“他学咱们。”

“饼不是咱家发明的。”

“赶船饼是我取的名。”

“他没用这个名。”

“那更气了,学东西还不认师父。”

对面的饼比她们大,鱼味也重,一开摊便抢走两个客人。

桃枝问:“咱也卖一文?”

周衡正在记账,头也没抬:“一文一张,今日卖得越多,欠得越多。”

“那加大?”

“面从哪里来?”

陆穗和拿起一张赶船饼,掰给桃枝看:“不用改。我们的豆渣炒过,鱼松放在夹层,凉了不腥。先卖完今日这锅。”

第一个买过对面鱼饼的脚夫很快回来。他手里还剩半张,边走边掉渣。

“你家的给我来一张。”

桃枝故意问:“大的小的?”

“小的。”

“对面不是更大?”

脚夫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:“它有一半已经喂了地。”

桃枝收钱时,腰杆都直了些。

午前,二十份汤饼卖完,赶船饼留摊的十张卖了六张,都是小的,其中四张搭汤卖;还剩四张。对面还压着半筐。阿满送回了空罐,也把二十八文船单尾款交到周衡手里,早先收的定钱这才同交饭条对上。

炊饼摊主脸色不好,过来问:“你的鱼松怎么做的?”

“这个不能白说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不卖配方。”

“怕我抢生意?”

“你已经在抢。”陆穗和道,“但你若愿意,我可以从你这里定白饼。等船客只想垫肚子,有人不爱鱼味。你照常卖你的,我这边搭着卖,一张给你一文二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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