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xs.kcbook.pro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临河巷的铺门开在卯正。
门上没有招牌,只挂了一块洗净的旧木板。桃枝用炭写了两遍,才把“杂米豆腐饭,五文一碗”写得能认。
第一遍的“腐”少了一点。
周衡看了半天:“补上。”
“少一点也还是豆腐。”
“少一文呢?”
桃枝立刻把那一点补得很重。
开张赶上河堤饭单最后一日,灶上不能只顾铺子。三十份修堤饭在后锅焖着,前锅做四十八份豆腐杂饭。萝卜和青菜共用,河堤那边另放肉。
陈桂婆管后灶,陆穗和守前锅。桃枝收碗,周衡坐在门边记数。阿满午前来拉河堤的饭,送完再将空桶带回来。
安排得都清楚,第一拨客人却来得比灶火快。
三个赶早的脚夫进门便问:“有肉吗?”
“今日只卖豆腐饭。”
“五文那块板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三个人坐下等。后面又进来两个扛布的伙计,一人要一碗,还催得紧。
陆穗和揭开锅盖。杂米已经熟,豆腐还没吸进汤汁,只能再焖一会儿。
“还要多久?”
“一刻。”
扛布的伙计转头便走:“一刻够我去西街吃完了。”
桃枝追到门口:“回来只要半刻!”
人已经拐过巷口。
周衡在纸上写:等不及,走两人。
“这种也记?”桃枝问。
“不记,明日还会走。”
饭熟以后,三个脚夫各吃了一碗。其中一个添了两次汤,临走问能不能再添半勺饭。
“再添一文。”陆穗和说。
那人摸摸钱袋,没添。
不多时,昨日抱布包的妇人带着另一名女子来了。两人站在门口先看碗,再看墙边的长凳。
“还是只有一整碗?”
“一碗五文,吃不完可以分。”
妇人摇头:“我们各吃各的,分一碗算谁欠谁?”
她们没有进门。
周衡又记:嫌多,走两人。
陆穗和把勺子往锅边一磕:“你再写大些,来往的人都能看见。”
“看见也好,省得我问。”
“你敢挂出去,我先收你看账的钱。”
“今日还没赚到。”
他头也没抬,陆穗和却被堵得没话。
巳时前后,巷里的人多了起来。针线铺的学徒、送布的伙计、赶去西门的脚商,有人坐下,有人只问一句便走。
豆腐饭五文不贵,分量也足。问题是两张长凳只能坐六个人。一个脚商端着碗站了片刻,嫌不方便,放下钱又拿了回去。
“我用自己碗,能带走吗?”另一个人问。
“能。”
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只带豁口的陶碗。陆穗和给他盛满,省下一只洗碗的工夫。
桃枝立刻在木板下面补了一行:自带碗能走。
字写得小,那个“走”又像“定”。
周衡看了一眼,没让她重写。
临近午时,阿满来拉河堤饭。三十份少一份都不行,陆穗和只得把前锅交给陈桂婆,自己核肉、封桶。
偏在这时,铺里一下进来七个人。
桃枝收钱收得快,盛饭却不稳。第一碗豆腐多,第二碗汤少,第三碗刚端出去,客人便问为何隔壁的饭比自己的满。
“锅里盛出来都有高有低。”桃枝说。
“钱倒是一样多。”
陆穗和听见,放下绑了一半的麻绳,回来把三只碗并在一起补齐。
阿满在后门催:“再不走,工头该拿我的工钱补时辰了。”
“马上。”
她转身时碰到灶边的铁把,手指一缩,碗里的汤泼出少许。
周衡从门边过来,抓住她的手腕按进水盆。
凉水没过指尖,陆穗和才觉得烫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