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春生食肆,今日挂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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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临河巷,门口竟站着人。

赵客、许麦娘和唐小满各占了一处。何木匠扶着梯子,已经等得不耐烦。八份留下的饭也只剩两份,桃枝说成衣铺学徒闻见香味,临时多买了三碗。

她没让对方赊账,钱已经收进碗里。

陆穗和先把西堤的空桶放回后灶,又把今日留样封好。严娘子说午后不必再来查,她仍没有马上倒掉。

这些事做完,何木匠才架梯子。

木牌抬过门楣时,桃枝在下面不停指挥,一会儿说左边高,一会儿说右边歪。何木匠忍了半晌,让她自己上来看。

桃枝爬了两级便腿软,立刻觉得方才的位置很好。

两枚长钉落稳,素木黑字挂在临河巷窄窄的门上。没有红绸,也没有鞭炮。赵客念了一遍,确认往后带人来不必再说“半个生字那家”。

许麦娘送了一小坛醋,坛口系着红布。唐小满没带礼,只伸手晃了晃门框,确定招牌掉下来砸不到客人。

罗三娘从隔壁探出头:“挂牌归挂牌,桌子别再摆过界。”

桃枝用脚把最外头的凳子往回勾了半寸。

陆穗和站在门内,没有像桃枝那样一直仰头。客人进门仍要先看锅,招牌不能替她把饭做好。可每有人念一次春生食肆,她便知道这四个字确实留下了。

当天收铺后,周衡把西堤饭单单独结清。五十二份饭除去米肉、豆腐、菜、柴和车,余下一百三十四文。门口卖出的八份另记,没有同公家的账混在一起。

陆穗和先去南街,把新锅余下的八十文交给唐小满。唐小满收钱时翻了两遍契,确认没有逾期,只说锅若再坏,先看灶,别又怪她的铁。

铺租那一串钱也在三日后凑齐。四百文交到乔大娘手里,这个月的屋钱便一文不欠。

此后的半个月,春生食肆没有忽然挤满整条巷子。三文小碗有时午前便空,有时收铺还剩两份;赶船饼在晴日卖得快,落雨时便少做;醋香肉汁豆腐饭渐渐不必靠赵客替它报全名。

月末那晚,四个人把门关得比平时早。

周衡结清米钱、醋钱、工钱和整月租钱,账上还余二百六十七文。数目不大,暂时不用交给谁。

桃枝盯着那串钱:“这回总有一文可以买糖?”

“你的工钱想买便买。”陆穗和说。

“铺里的呢?”

“留着过下个月。”

桃枝早料到如此,从自己的钱里摸出一文,决定明日只买一小块。

乔大娘当晚送来新契。铺子可再续三个月,租钱仍是一月八百,照旧分两付。她没有再拿东街的租客压价,只加了一条,烟道和屋顶若因食肆用坏,由租户修。

陆穗和看过,递给周衡。

他这回没有替她决定,只把容易扯皮的“用坏”改成“因明火或人为损坏”。乔大娘看了半天,骂账房难缠,最后还是按了手印。

轮到周衡续自己的契时,他把一个月改成了三个月。

陆穗和看着那三个字:“不怕旧案拖住你了?”

“怕。”他答得坦白,“所以有事当天说。”

“若再忘一次?”

“钥匙不还,工钱扣了。”

“你倒会挑。”

周衡在契尾按下指印。陆穗和收纸时,他的手还压着一角,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松开。

门外传来敲门声,桃枝跑去开了一条缝。

来人是个陌生的船行伙计,腰间挂着一块白鹭木牌。他抬头确认过新招牌,才递进一张折好的货路单。

“我们东家听说西堤的饭是你们做的。”他说,“白鹭行下月有三条船走临河,想问春生食肆接不接船饭。”

周衡看见那块白鹭牌,手指从契纸上慢慢收了回来。

三年前从十七仓运走旧粮的坛车上,也刻着同样的白鹭。

陆穗和没有当场答应,也没有把货路单退回去。

她让桃枝把人请进来坐。

春生食肆的招牌刚挂上第一日,门外来了下一桩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