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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不用从我工钱里扣。”
名字先这样定。至于钱怎么分,等船老大吃过再谈。许麦娘不要两份试菜的钱,只拿走一张干馅饼,说自己试了半夜,总不能饿着回去。
临走时,她又把第二罐偏咸的萝卜带上,说回去拌粥,省得扔了。
她走后,周衡在试菜单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。许麦娘负责醋和第一遍做法,陆穗和负责配饼后的调整。两次没用的萝卜仍算春生食肆的试菜损耗,不能回头从许记醋钱里扣。
陆穗和看见了,没有改。
白鹭行的船定在巳正开。
热饭快出锅时,梁五跑来,说上游一只货筏堵在河心,船至少晚半个时辰。
昨日的契写过,热饭照原时辰送。可陆穗和不想明知船没开,还把十八盒饭闷进小舱。
她让桃枝去南埠守着。船什么时候解缆,便让白鹭行的小工先跑回来。饭留在锅边保温,赶船饼则照旧送过去,不怕多等一会儿。
梁五说船工都在岸上,可以先吃。
“那就在岸上吃。”陆穗和把十八只木盒摆开,“别端进货舱。”
临时改了地方,桌子不够。白鹭行搬来两块箱板架在木桶上,船工蹲着也能吃。豆腐饭没有等冷,反而比原本上船后再开盒省事。
两罐醋萝卜放在船老大和梁五面前。梁五原本不想为小菜加钱,只夹了一条。船老大吃得更快,把自己那罐拨了一半给旁边的人。
“这个夜里还有吗?”
“今日只有两份试菜。”桃枝守着饭盒,“要吃,下一条船提前定。”
船老大问一份多少。陆穗和报一文,不另送陶罐,用油纸小包随饼放。
梁五觉得十八文能买一罐咸萝卜。船老大让他自己把那罐咸萝卜带上船,梁五便不说了。
午后水路通开,第一条船终于离岸。干馅饼已经放了两个时辰,油纸没有返潮。船老大临走前定下第二条船的醋萝卜,人数等船到青河县再报。
梁五结清余钱,把收条压在货棚的路簿上让周衡签字。
路簿摊得很开。今日装了多少布、多少瓷碗、多少空坛,都在同一页。福昌的十二只空坛下面另有一行小字,回程装陈糟,送南埠旧栈。
周衡的笔停在那行小字旁。
“南埠旧栈是谁的地方?”他问。
梁五正数钱,头也没抬:“白鹭行租的。酒坛怕在码头磕坏,先放那里。”
“回程哪日?”
“这我可不能写进饭钱收条。”
周衡没再追。他把十八份饭、十八张饼和两份试菜写全,又请梁五在交付数旁按印。
回临河巷的路上,他便把路簿上的小字告诉了陆穗和。
陆穗和手里提着空饭盒,走得不快。南埠旧栈是货物中转处,知道地方不等于知道三年前那批粮还留下什么。贸然过去,只会让人认出他们又盯上了白鹭行。
“先别去。”她说,“第二条船若还订饭,我们照送。送饭的人看路,比没事在栈外转自然。”
周衡点头,又问:“你不怕我借做生意查旧账?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接第二条?”
陆穗和把最上头的木盒递给他一摞:“所以盒子你洗。手上有活,少往不该去的地方走。”
周衡接过木盒,水从盒角淌到他袖口。他没有躲,只说洗盒不在账房契里。
“今日添上。”
两人把十八只盒子带回铺里时,许麦娘已经等在门口。
她不问船老大夸没夸,只问那两份醋萝卜收了几文。
陆穗和把第二条船的预订单递给她。
许麦娘接过去看完,先把纸折好收进袖里。
“十八文还没挣到。”她说,“不过许记的名字,可以先写进下一张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