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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麦娘蘸了一点萝卜汁,舌尖刚碰便皱了眉。
“这不是腌萝卜,是拿盐压人。”
桃枝也想尝,被她把油纸挪开。昨日那包汁从南埠提回来,已经漏掉一半,周衡的左手洗了两次仍有咸味。
陆穗和把船饭的事说了。十八个人,一顿热饭,一张夜里吃的干馅饼。醋萝卜先做两份试,若船老大肯要,后面两条船才添。
许麦娘听见只有两份,转身就去搬醋坛。
“两份也值得叫我等到收铺?”
“你若只卖我半勺醋,现在可以回去。”
“还要我做?”
“你比我懂醋。”
这句话把许麦娘留住了。她嘴上说陆穗和总会挑便宜话,手已经伸进篮子,挑出两根水分少的萝卜。
船上的小菜不能照家里现吃的做。盐少了放不住,盐多了又同那罐旧萝卜一样。许麦娘先切一根,粗条用盐压出水,再拌陈醋。陆穗和尝过,觉得酸得太直,配油香的干馅饼还行,空口吃会呛。
她取了一勺锅里煸肉剩下的油,只在碗底抹了一圈,又放几粒炒过的豆子。
许麦娘看得直皱眉:“醋萝卜里放肉油,隔夜容易有味。”
陆穗和停了手。她原本只是想压一压酸,确实没顾到船舱闷热。
那碗留给几个人当晚饭配菜,不能送船。
第二根萝卜重新切。许麦娘少放一半醋,加一点晾凉的煮萝卜水。陆穗和尝了又添两撮盐,装进小陶罐,搁在后窗吹一夜。
第二日开门,桃枝第一个去揭罐盖。
她夹了一条,嚼完没说好不好,只到水桶边喝了半碗水。
许麦娘的脸当场沉下来。
“我早说还得减盐。”陆穗和拿过筷子。
“昨夜最后两撮是谁放的?”
陆穗和吃了一条,也去倒水。
周衡坐在桌边看她们试。他味觉淡,许麦娘不肯让他评价酸咸,只把罐子塞过去,让他闻有没有隔夜怪味。
“萝卜味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醋味。”
许麦娘把罐子拿了回来:“这人果然只能管账。”
周衡没有争。他在纸上把第一碗肉油、第二罐多盐都划掉,问今日还试不试第三回。
陆穗和将剩下的萝卜切开。这次不拿盐久压,只在沸水里过一下,摊凉后再拌醋和少量盐。如此不能放几日,撑到当晚却够了,口感也比压软的脆。
许麦娘尝过,没有立刻点头。她拿一张赶船饼,就着吃了半张,才说可以。
桃枝怕她们又改主意,把最后半张也吃了。
两份试菜装好以后,许麦娘问这碟萝卜叫什么。
“醋萝卜。”陆穗和说。
“用谁的醋?”
“许记的。”
“谁调的味?”
陆穗和看了看她:“你先做,我改了两回。”
许麦娘不肯让这笔糊过去。若后两条船真要小菜,醋由她出,人也得来切来拌。她不想只按一角醋收钱,最后客人只记得春生食肆会做。
桃枝听懂了:“那写许记醋萝卜。”
“你倒大方。”陆穗和看她。